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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苏童小说《米》中的历史叙事
发表评论 来源:本站 编辑:baihua 日期:2018-08-12

  新历史小说兴起于上个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此期间出现了一大批具有代表性的作家,比如余华、陈忠实、莫言、苏童等。苏童更是以细腻的文笔,颓废感伤的情调,梦幻般的文风创作了多部作品。《米》是苏童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也是其最具代表性的作品。

  “新历史小说不强调所谓的历史主导力量、主流逻辑,而是着眼于普通百姓、个人家族、轶闻传奇,着眼于对历史局部和个案的细致入微的描写,在字里行间透露出历史的沧桑变迁、命运的无常,进而触摸到历史那无处不在的悲剧逻辑与宿命力量。”

  长篇小说《米》就是模糊了大的历史背景,讲述了主人公五龙因为水灾从乡下逃亡到城里。在码头饥饿难耐而受尽码头帮的羞辱,像一条狗一样为了一口食物而向人叫“爹”。后来跟着米车来到米店,由于对米的特殊情结而赖在店门不走,终于做了米店伙计之后,五龙并没有任何感恩之情,反而小农意识中的自卑情结作祟,认为所有的人都欠他的。阴差阳错间,他娶了被吕六爷玩弄怀孕后惨遭抛弃的米店大小姐织云,又强娶了二小姐绮云,成了米店的老板。但这一切并没有使他满足,看惯了城市中灯红酒绿之后,他想得到更多。他以一担米的代价加入了码头帮并成为帮派首领,从此他欺压弱小,嫖娼赌博,开始了他完全堕落的一生,并毁灭于此。

  《米》中的历史背景设定并不清晰。故事是以从乡下逃亡至城市的火车拉开序幕的。虽然历史背景被模糊化了,但是从小说交待的一系列场景中,读者也可以大概猜出故事发生的年代。比如,五龙乘着火车逃亡,说明那个年代已有了这种交通工具,而且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并不稀罕陌生。

  五龙的人生围绕着米店展开,米店周围发生的一切也能表现出那个时代的生活缩影。

  “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南方的居民把米店当成天堂。而在瓦匠街上,大鸿记米店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红火景象。” “一九三零年南方再次爆发了大规模的灾荒,而在遥远的北方战事纷繁。炮火横飞。” “七月的一天,从江北飞来的日本飞机轰炸了城北地区,有一颗炸弹就落在瓦匠街的古塔下面,在沉闷的巨响过后,瓦匠街的人们看着那座古塔像一个老人般地仆倒在瓦砾堆里,变成一些芜杂的断木残砖。” “日本兵强占码头”、“占领城市”、“在街上比赛杀人游戏”……作者没有正面描述盛大恢弘的历史场景,但在叙述故事时,已将历史的推进无痕迹地插入其中。读者在读故事的时候,可以从书中的各个侧面了解那个时期的历史动态。就是在这样被模糊了的真实的历史情形下,作者虚构出一个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才可能发生的故事。

  苏童在其所创作的一系列小说中,虚构了一个地理及精神上的故乡,“枫杨树乡”。《米》的主人公五龙也来自这里。五龙因为故乡发生水灾,淹没了所有的粮食而逃荒至城市。虽然后来他在城市发迹,但却从来没喜欢过这里。他认为城市里的一切都是肮脏灰暗的,在他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心里惦念的一直是故乡“枫杨树乡”。

  对“枫杨树乡”的描写都是从五龙的回忆中完成的,即使作者所执笔墨不多,那从那浅浅的勾勒中,依旧可以看出,相比于城市,那是一个温暖自在的地方。那里是五龙心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归属。

  五龙初到城市在码头受辱时,被逼迫向码头帮的人们喊爹,这时他想起了自己在枫杨树乡的身世,一名孤儿,靠着叔伯兄弟和乡亲将自己抚养长大。喝醉酒后,他在梦中又一次忆起自己的故乡,那里大水茫茫,庄稼和房屋都被淹没,这里便交代了五龙逃亡的原因。后来他陷于情欲之中,也会想到故乡中那些和货郎野合的女人。但是当五龙与织云结婚之后,他的心理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开始觉得,这是一个自己融入城市的一个机会,这时他想到在枫杨树乡的那些日子,觉得是很灰暗的,纵然在城里的他依然不堪,但他觉得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打拼多年,五龙终于可以在这个城市扎根,他有妻有子,不仅是米店的老板,还是码头帮的头目“龙爷”。这一切不正是他千方百计想得到的吗?他得到这一切之后应该是快乐的,但五龙的心里依旧哀伤,在米生十岁生日宴上,家人大团圆的时刻,他却说:“我是这米店的假人,我的真人还在枫杨树的大水里泡着,我也不是真的。” 五龙长年流连于烟花柳巷,最终身染恶疾。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他托人在家乡买了千亩良田,怀着美好的憧憬能够衣锦还乡。临死之际,他带着一车皮的米和自己被城市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残躯返回家乡。这般的归乡,亦如来时一样,同样是乘着火车。但昔日健康的身躯已中毒腐朽,他不用再担心饥饿,有一车皮的米相伴。在这样的归途中,他做完了归乡的完结美梦。

  从枫杨树家乡逃亡到城市,继而从城市返回枫杨树乡,从虚构的故乡来,又回归于虚构的故乡,整个故事在一场人生的逃离与回归中完结。

  苏童是一位“讲故事的高手”,他的文笔极其细腻,善于剖析人物的心理,他能以一种

  魔幻版的叙事语调来讲述故事。这种叙事的语调是灰暗的、颓唐的、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气息。就像是一幅极其黯淡的画卷,找不出一丝丝明快的色彩,整个故事都被颓废的阴云笼罩着。

  “五龙从煤堆上爬起来,货站月台上的白炽灯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有许多人在铁道周围跑来跑去的,蒸汽和暮色融合在一起,货站的景色显得影影绰绰,有的静止,有的却在飘动。” 五龙从乡下逃亡来到城市,故事的序幕就在这样黯淡的调子中拉开了。“白炽灯”“蒸汽”“暮色”,那些静止和飘动的东西,这些字句只粗粗读来就能感到一种无奈而感伤的情调。

  再来看看五龙第一眼看到的城市,相比于乡下,城市应该是繁华的。可是透过五龙的眼睛,我们来看一下他初见的城市“才下过雨,麻石路面的罅缝里积聚着碎银般的雨水。稀疏的路灯突然一齐亮了,昏黄的灯光剪出某些房屋和树木的轮廓。城市的北端是贫穷而肮脏的地方,空气中莫名地混有粪便和腐肉的臭味,除了从纺织厂传来沉闷的机器声,街上人迹稀少,一片死寂。” 腐臭、肮脏、死寂,这就是五龙对于城市的最初印象,他笑这“乱七八糟千奇百怪的城市,所以人们像苍蝇一样汇集到这里,下蛆筑巢……”。

  这不堪的城市用死亡来迎接五龙,他刚来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个城市的气息,就看到倒在街边,无人问津的死人。故事以死亡的气息开启,更增添了颓废的调子。五龙跟着米车来到了瓦匠街,这里将是他生活一生的地方。“在瓦匠街的街口,五龙看见密集的破烂的房屋堆里耸立着一座古旧的砖塔。砖塔高出地面大约五丈的样子,微微发蓝,有鸟群在塔上飞来飞去,风铃清脆的响声传入五龙的耳中。” “密集破烂的房屋”“古旧的砖塔”“风铃清脆的响声”这样的视角与听觉反差本就能给人带来时空错乱的感觉,对于一个刚从饥饿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人来说,这无疑更为他苍白的灵魂增添了紧迫感。

  米店是出售粮食的店铺,本应该是温暖安馨的感觉,可事实上是“后院环列着古老的青砖黑瓦房屋”“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一些红红绿绿的衣裳”“发黑的幌子”,在这样的米店中,那些能够维系人生命的洁白的大米似乎也随着这灰暗的调子而黯淡下来。

  这个城市,瓦匠街,铁匠铺,码头……一切都是灰色的,就像是一个被人间抛弃的城市,没有阳光的照射而被无情的边缘化了。可想而知,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因为这环境的浸润,更是有无法说清的颓废的情绪。

  《米》的故事中塑造了很多不同性格的人物,有男人女人和孩子。五龙作为故事的主人

  公,从一开始就是阴郁的。他的心理和外貌都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而发生变化,变得更加荒唐、恐怖和狰狞。他的脚趾先是被船匪打断,接着又有一个脚趾被织云咬断,然后一只眼睛被冯老板抓瞎而变成了独眼龙。一个人愈加颓废的外表便渐渐清晰于读者眼前,这股颓废的气息又不仅仅体现在外表上,更是侵蚀了五龙的灵魂。他千方百计夺取了米店老板的位置,但并不珍惜自己的亲人,对于他来说,米店最亲切的不是他的妻子和孩子,而是米仓中的那个米垛。由于长时间的嫖宿,他染上梅毒,全身溃烂,虽然用尽方法也不能治愈。他不仅受着生理上的煎熬,更被死亡将至的无限恐惧支配。至此,五龙的生理和心理上的颓废已经达到顶峰。

  织云的出场便给人一种无力颓废的感觉。“织云坐在柜台上磕葵花籽,她斜眼瞟着米店的门外,她穿着一件翠绿色的旗袍,高跟皮鞋拖在脚上,踢踏踢踏敲打柜台,那种声音听来有点烦躁。” “织云款款地出来上了车,她的脸上扑过粉霜,眉毛修得细如黑线,嘴唇涂得猩红,所经之处留下浓烈的脂粉香气。” “翠绿色”“黑线”“猩红”这样毫不相干色彩混杂在一起,更有一种滑稽的颓唐气息,不用刻意雕琢,读者已能感受到这个女子的风尘气息。

  织云在怀孕后,并未表现出女人快做母亲时那种母性的光辉,而是一点一点地继续衰败下去。

  “织云在冬天过后明显地胖了,她的脸上长满了褐色的蝴蝶斑,有时候她坐在柜台一角观望伙计卖米的过程,她的忧郁和倦于思想的表情让人联想到早逝的老板娘朱氏。” 怀孕的织云并未得到任何人的珍爱,她亦未感受到快乐。五龙和吕六爷骂她是“贱货”,父亲冯老板妹妹绮云更认为这是家门丑事,很“丢脸”。外在环境和家里的高压,令织云的生活笼上一层厚重的阴云,她感受不到阳光,整个人无意识地散发着颓废的气息。尽管后来她自己走到吕家做了所谓的“六姨太”,但没人重视她,她自己的亲生孩子更不认她做娘。她就像一株黯然苍白的植物,寂寞地生长在吕家高门大院的角落里,寂寞枯黄,最终死去。

  性格鲁莽暴烈、总是抱怨的绮云;继承了父亲五龙的阴郁狠毒,在米堆里捂死亲生妹妹的米生;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斗蟋蟀的柴生;懦弱而自甘轻贱的雪巧;丑陋无知、最后惨死于日本兵刺刀下的乃芳,……这故事里的所有人都如轻薄的尘埃一般,聚集到一起,然后各自消散。

  《米》中的人物无疑都是苦难的,从他们身上,不禁会思考:为何人生会有这么多的苦难?五龙的一生经历了逃亡、安顿、回归的一个人生循环。即使在他手握权力顶峰的时刻,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在米店的假人,真人则泡在枫杨树乡的大水里。《米》中的五龙从没快乐过,他唯一的精神慰藉便是大米。

  “米”不仅成了维持生命的一种物理食粮,更是五龙的精神食粮。饥饿时,他有咀嚼生米的怪癖,“五龙一边走着一边将手伸到被包卷里掏着;手指触到一些颗粒状的坚硬东西,他把它们一颗颗掏出来塞进嘴里嚼咽着,发出很脆的声音。”

  后来他和织云成亲之后,获悉织云怀孕,为了避免在外人面前出丑才嫁给自己时,他觉得自己很吃亏,觉得整个事情是米店一家的一场阴谋。此时,他用吃生米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五龙忽然古怪而恶毒地笑了,他抓过一把米从空中抛起来,张大嘴去接那些米粒,米粒准确地落进他的嘴里。”

  即使后来衣食无忧,他还是监督着家人不浪费每一粒米。家境殷实,来自寿材店的乃芳初到米店时,便被五龙盯着将盛粥的碗舔干净,这不仅令她苦笑不得。“乃芳刚过门时在饭桌上先是被五龙狠狠地盯着,她偷偷问旁边的柴生,你爹怎么老是盯着我的碗?柴生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面五龙就发起火来,他阴沉着脸对乃芳说,把你的碗舔干净了,不许剩下一粒米。”

  甚至是五龙载着一车皮的大米垂死回乡之际,藏在米垛里的被柴生惦念的藏在木盒中的“财富”,竟然只是一盒米。“柴生把木盒抱到风窗边急切地打开,让他吃惊的是盒子里没有地契,也没有钱币,他看见了满满一盒子米,它在风窗的亮光下泛出一种神秘的蓝色。” “米”对于五龙来说,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并主宰了五龙的整个人生。“米”既是五龙的物理生命的归宿,亦是他精神生命的归宿。

  孟子云:“食、色,性也。”食与色仿佛天生就是依存关系,是依附在一起的。“饱暖

  思淫欲”,人在温饱问题得到解决之后,色欲就会自然地生发蔓延。五龙就是在米店扎根,先后娶了织云和绮云之后,吃喝不愁,便开始了在青楼妓馆纵欲的生活。

  五龙与女人的交欢也和“米”有着密切的关系。他喜欢交欢时将生米塞进女人的下体。

  甚至是在织云怀孕时,他不顾织云的哀求,强行如此。“五龙没有回答……然后他咬着牙抓过一把米粒,用力塞进织云的子宫,他看见织云睁开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你疯了?……” 五龙对“米”的依赖,已经达到一种变态的境地,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完全和“米”捆绑起来。“米”既能满足五龙物理生命的需要,又能发起对他情欲的刺激。“每当女人的肉体周围堆满米,或者米的周围有女人的肉体时,他总是抑制不住交媾的欲望。” “他抓起一把米粒灌进了绮云的子宫。” “五龙喜欢宿娼,他随身携带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满了米,在适宜的时候他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米,强硬地灌进妓女们的下身。” 五龙这种不可思议的癖好,“米”与色欲的相融纠缠,更像是一种恶劣的人性寓言。

  《米》故事中的人物都是极具悲剧性的,都遭受了因个体性格或其他原因而带来的人生苦难,而且皆无圆满。“《米》就堪称是一个关于人的基本生存欲求与人性构成的寓言演示,是一种‘历史的断面’,时间因素在其中已经被淡化了,但它展示的历史的‘情景’和‘结构’,却更具有‘生存标本’一样的性质。”

  《米》这篇小说中完全体现了苏童对历史“本来无望”的认识。苏童认为历史从来

  都是这样的,从没有“进步”或“衰退”的价值取向。只是由个体生命的挣扎与奋斗组成。而《米》可以完全称得上是最典型和最具寓言性质的新历史主义的小说。苏童在这部小说中,对历史叙事进行了极丰富地诠释。

  1.张清华:《境外谈—中国当代文学中的历史叙事》[M],石家庄:花山文艺出版社,2004年版。

  3.钟雪梅:《论苏童小说的历史叙事》[D],江西:江西师范大学,2016年5月。

  4.张立群:《“漂移”的先锋—论苏童笔下的“历史叙事”》[J],《江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11年2月,第30卷,第1期。

  5.汪双英:《浅析苏童新历史主义“性恶论”的历史叙事》[J],《内江师范学院学报》,2008年,第23卷第5期。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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